正文卷 第六百六十三章 半步三重冠，征收铸币税
滴答滴答
殷红的鲜血从那具被战戟挑在半空的尸体中不住洒落在地上，也洒了巴耶塞特满头满脸。
【两海两地之主】没有走上非人的道路，内脏都被搅碎当场就死得不能再死，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
但是，头上顶着一条粗大信仰锚链的【法提赫征服者】巴耶塞特，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畅快，心里反而有些怅然若失。
他知道自己最后之所以能胜过父亲，主要原因不是因为自己更身强力壮，只是因为自己卖国、卖教卖得更彻底！
这个时候，他已经在【圣灵】的帮助下得到了他曾经想要的一切。
甚至就连老父亲生前心心念念的悠长寿命都收入囊中。
巴耶塞特轻轻握拳，有风从他的灵魂深处刮起，穿透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给他的身体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身上灵光一闪。
凡人的血肉之躯像尘埃一样飞速崩解，又在一个眨眼之后重新聚合成一个由风暴组成的高大人形。
身高三米，背后张开翅膀，掀起漫天的狂风和雷暴。
却是在短短片刻时间，就在荣耀阶梯序列的主职业【马穆鲁克骑士】之外，又额外多出了第二条代表禁忌知识的路径。
那是《天国福音》中对应【万翼天使】的四阶神话生物【风暴天使】，也是属于他的神话形态。
如果不出意外，这种代表着『变』的神话生物，随随便便就能活上几百年。
对凡人来说，跟长生不死也差别不大了。
而且巴耶塞特只是呼吸之间就与这具非人之躯完美共鸣。
这一股强大的非人之力仿佛天生就属于他，无比契合，如臂指使。
好像不是由神明赐予，而是由自己一步步修行得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传说中的眷者？！』
巴耶塞特猛然瞪大了两双闪电离子球般的明亮眼睛。
传说在神话时代，一部分凡人身上有着与所信仰神明高度契合的相性或者某种特质。
他们能轻易接受高位格存在的力量，甚至成为七阶真神降临物质世界的媒介凭依。
每一个这样的独特眷者，都会成为相应教派的高层，甚至是神明的代言人。
一时之间，巴耶塞特心里只感觉万分荒诞：
『所以，其实我这个本来并不算虔诚的王权代言人，真的是圣灵【万翼天使】的天生眷者？百分百契合祂的某种核心特质？
而且那位拜伦·兰开斯特竟然不是圣灵的眷者，而就是圣灵转世后的本体？！
可是我跟他除了都是王子出身之外，到底哪里像了？』
在亲身体会到天上那位【万翼天使】六阶半神级的伟力，也看到了那张与拜伦一模一样的脸之后。
他不得不承认外人对拜伦这位海盗皇帝的了解太过浅薄。
明面上只是五阶巅峰，实际上却随时都有可能踏出关键一步，成为让所有超凡者仰望的六阶半神。
巴耶塞特迅速放下了心里的那些小心思，接受了信徒与主神相像是一件极为荣耀的事情。
但看了看那个还被自己挑在战戟上，被捅穿了腰子的老父亲。
脑子里浮现出圣拜伦传遍三片大陆的好名声和各种传闻：重视亲情、胸怀宽广、没有私仇.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共同点。
好在，他跟穆罕默德二世评价的一样，更习惯用拳头解决问题，想不明白就不去多想。
嘭！
将战戟上的尸体甩在地上，重新变回了人形，透过燃料耗尽渐渐熄灭的喷泉池，看向双方已经停手的典礼广场。
父子分出胜负，他们继续打生打死也失去了意义。
最关键的问题是，大王子党猝然发出的第一波突袭，就杀光了王室中有继承权的那帮王爷、王子们。
他们的套路没有另一场血色婚礼那么精巧，只是提前在给某些贵宾的饮食瓜果里加了麻痹药剂。
里面没有像杰奎琳那样的神话生物，最终一个都没能跑掉。
这也意味着，从今天开始，星月帝国有且只有唯一一个合法继承人——【法提赫征服者】巴耶塞特！
类似的例子历史上发生过不少。
另一个大帝国中唯一一个篡国上位的女皇帝，在退位后之所以没有被清算，原因或许有很多。
但最关键也是因为除了她自己的儿孙之外，其他国姓的皇室成员都被她杀了个干干净净。
利益集团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不得不捏着鼻子支持她的儿子上位。
后来无论是儿子还是孙子也都只能承认母亲、奶奶的地位，否则自己的皇位也会同样失去合法性。
政治的游戏就是这样荒诞。
人群中只有一个人瞪眼怒视着新任苏丹：
『巴耶塞特，你违抗教法，弑父篡位，三千万星月帝国子民不会承认你！
你使用了禁忌圣剑，圣灵教会也将因为你而再次分裂，你是星月帝国的罪人！
我将在集体潜意识大海里等你，等着和你一起坠下火狱！』
这是穆罕默德二世的近卫队长，也是老苏丹的死忠。
星月帝国的一个时代落幕，新的时代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吐出心头一口恶气后，便横刀在肩，『噗嗤』一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他身后带领的那些近卫军也有小半效仿，本来浓烈刺鼻的血腥气当场又浓烈了三分。
巴耶塞特听到这句话，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意识到其实自己也同样没有第二个选择。
如果【圣灵】没有显灵倒是问题不算太严重。
他已经成了唯一的继承人，其他人就算造反也扯不了皇室的虎皮，大不了像他自己说的一样，哪里分裂、反叛就重新打回来。
但问题的关键却是，如果【圣灵】把那些被杀的亲族重新放回物质世界，让他不再是唯一，一定会给他制造天大的麻烦。
亲自见识过万翼天使的伟力之后，他知道生死只是人类的天堑，却不是神明的。
于是，略一犹豫便朝着星月圣徽叩拜，恭恭敬敬地祈祷：
『吾主，您是圣灵教世界唯一的太阳，您的眷者圣拜伦也将是圣灵教世界唯一的领袖【哈里发】。
我，星月帝国的现任苏丹，将是您最忠诚的仆人，贯彻您的一切意志。』
外界将『苏丹』翻译成国王或者皇帝，但在圣灵教内部这个词汇只代表哈里发之下管理某一地区的『总督』。
只有【哈里发】是兼具了宗教和世俗权力的至高领袖。
某种程度上来说，哈里发在自己的地盘上比教皇的权力更大。
至此，随着阿萨辛派的代表阿蜜塔、追随者派的统治者【沙漠雄鹰】纳赛尔丁、正统道路派的统治者【法提赫征服者】巴耶塞特先后皈依。
就算是还有许多分支游历在体系之外，也让拜伦成功吃下了整个白银律法体系下，除正教教会之外最大的一份股权。
或许能比肩【教皇三重冠】的位格没那么容易诞生，但拜伦头顶的皇冠也得以实实在在更进一步。
无论是拜伦现在的皇家国教，还是中央集权帝国中号称『天子』的皇帝，除了世俗统治者之外也是最高宗教领袖。
可以随意任免帝国统治范围之内的任何神职者、随意册封神明，本质上跟西海岸的政教合一差别不大。
哈里发这个位置比教皇贴近于拜伦设想中的【人类皇帝】。
铛铛铛.
天国的钟声在他的耳畔回荡。
拜伦【人类皇帝】的位格本来只是一顶双重冠，现在渐渐生出了略显虚幻的第三圈，直线逼近律法体系下的人间至高。
拜伦飒然一笑：
『或许在大航海时代，拥有广阔殖民地的东海岸更强，统治人口和信徒更多，占据的股权份额比西海岸更大。
但我在东海岸和海外的基本盘也足够大。
接下来只要能再拿下尼德兰和鸢尾，我应该就可以当场请教皇退位让贤了。
然后颁布【圣拜伦法典】，从根本上实现变法。咦？』
拜伦发现头顶皇冠变化完成后，眼前的视野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每个人身上都出现了一根金红两色的光条，有人的光条金色的长，红色的短；有的则是红色的长，金色短；甚至有人一片血红，半点金色都没有。
却是随着拜伦在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位格提升，【人】神职和【人类皇帝】让他直观看到了每一个人身上的『善恶』。
不是以狭隘的某民族道德做标准，而是以某人对人类整体的贡献和危害为标准。
人类集体潜意识时时刻刻都在为每个人都记着一笔账。
如果一个农民遵纪守法，勤恳劳作，用自己的产出养活家人，售卖劳动剩余养活别人，那他对人类集体潜意识就是正向增益，金色光条增加；
如果一个官员尽忠职守，用自己的聪明才智让辖区内的居民都平安富足生活幸福，同样是正向增益，而且比单个农民的影响力更大，金色光条格更长更粗；
但是如果一个游手好闲的二代，借着父辈的权力为非作歹，残民、害民，自己又是食利阶层不事生产，对人类毫无贡献，那就只有红色的罪孽。
国王、贵族、祭司、将军、商人、艺术家、发明家等等各种社会角色都是同样的道理。
拜伦抬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头顶，毫无意外地看到了一眼望不到头的灿烂金光，还有与之相比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丝猩红。
他不仅和薇尔莉特一起创造了许多划时代的发明，数次击溃眷族反哺物质世界，还做大了人类基本盘的蛋糕
这个时代对人类贡献最大的个体非他莫属。
看到航海日志中标注出来的信息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才是一位人类最高统治者最根本的权力。
赏罚，国之大柄！
一个上位者的权柄就在于‘赏罚’这两个字，我现在看到的光条就是人类集体制定的标准。
金色光条代表贡献，可以赏；红色光条代表罪孽，可以罚。
教皇能付出代价对一位皇帝施加绝罚，开除教籍，剥离律法使用权，变相剥夺人籍，本质上就是这样的一种赏罚权柄。
这才是教会统治白银大陆一整个纪元的根本权限。』
『我现在还做不到教皇那样的绝罚，暂时只能借对方身上的罪孽，提升我的攻击威力。
而且只能限定人类，对那些堕落的眷族无效。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教皇的绝罚从此也将对我无效！』
拜伦确认这一点，不由心情大好。
不论教皇有什么阴谋，又是不是舍得付出惨痛代价，至少现在头顶的那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崩碎了。
自己绝不会像当年的神圣白银帝国皇帝亨利四世一样，蒙受『卡诺莎之辱』。
又瞅了一眼自己的山天国。
【两海两地之主】这位雄主的灵魂也没有浪费。
已经在天使转生池里一洗，重塑为了一位【风暴天使】，正在女性天使长，也是第一位风暴天使安德莉娅带领下熟悉新环境。
他头上的金色光条同样很长。
拜伦满意点头：
『信仰锚链只是比巴耶塞特差了一点，但也算是把自己卖成了虔信徒。
到了我的碗里就不用再想爬出去了。
到时候让你给巴耶塞特托个梦敦促一下，只要他干得不好，我就让你这位先王重归王座。』
解决了这对父子的问题，拜伦在西海岸只剩下了最后一件事，饶有兴致地向身边的少女问道：
『阿蜜塔，你们拜火帝国会用水中火吗？』
闻言，阿蜜塔摇摇头：
『对不起，陛下，我们拜火帝国没有。
‘水中火’最初是由西白银帝国发明的一种强力武器，能让普通士兵变成火法师，在海战中占尽了便宜。
又叫：‘海洋之火’、‘流动之火’、‘液体火焰’、‘人造之火’和‘防备之火’。
后来只有星月帝国得到了这种技术，等到西白银帝国灭亡，就只有他们才能使用这种武器了。』
拜伦摆摆手，让阿蜜塔不用道歉。
他看中的本来就不是武器，而是这种武器的原材料，在他眼里这东西的价值未必在【哈里发】之下。
要知道，在国际权力体系中，财富是一切国家权力的基础。
各个国家为了增强自己的权力，都在想方设法获取更多的财富。
但不同时期和不同生产方式下，财富的来源却迥然不同。
从历史角度看，人类社会经济结构变迁共经历了三次革命性变化：
『第一次是简单的小商品经济模式，由此衍生出了地方化的社会政治体系；
第二次是基于农业盈余和家庭手工业的传统商品经济，对应的是一种涉及范围更广的帝国式社会政治结构；
第三次就是拜伦正准备推进的工业化大生产。』
最后的工业化大生产又使国家的财富观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这个世界上真正的金矿，不是自然意义上的金矿，而是制造业。』
钱只是一般等价物，如果没有相应的商品，单单是钱比货多的通货膨胀都能让一个国家地动山摇。
曾经的日不落帝国之所以能维持两个世纪的世界霸主地位，就与其靠着资本原始积累率先实现工业化直接相关。
相反，那些没有进行工业化的国家，就只能用附加值低得多的农产品和各种初级原材料，与发达国家高附加值的工业品进行交换。
这种看似等价、实则不等价的自由贸易，最终使财富源源不断流向工业化国家。
导致工业国越来越富，农业国越来越穷，由此出现世界各地区之间收入水平的巨大分流。
世界上的三种国家形式：金融国、工业国、资源国，金融国剥削工业国，又和工业国一起剥削资源型国家。
大部分国家只要敢放开国门，就会毫无反抗之力地沦落为第三等级。
但是特定产业生态链上的位置是有限的，你想从自己的位置上往上爬，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拜伦知道能逆天改命的只有半个，至少在他蹬腿的时候还没有完全成功。
在这种情况下，西海岸没有建立全球殖民体系，没有广阔的原料供应地和市场。
想要在半神晋升仪式【世界变革】中加入到北海帝国主导的工业体系中来必须另辟蹊径。
『水中火』就有着让他们成为『最富』资源输出国的可能。
去工业国大采购的时候，也可以大手一挥包个展厅，什么也不放，就等着采购结束后向大伙展示自己的采购成果。
再对主办方牛气哄哄地说一句：『拿上你的钱，离开我的展览会！』
西海岸地下的资源也有可能成为拜伦麾下工业体系、乃至金融体系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那就是充当信用货币的绝佳锚定物！
如果操作的好，将来北海帝国用一堆纸和武装霸权向全世界收铸币税的那一天可能也不算远了。
在这种环境下，两位人格神【金融女王】和【战争女王】到底会有多强，简直想都不敢想。
于是，拜伦给阿蜜塔形容了一下自己要找的东西，下令道：
『回去就组织高塔序列的【博物学家】们挖挖看吧，先探明储量再说。
就算比不上鲸油的能量密度，也可以当做重要补充。』
后者对他的命令只会百分百执行，用力点头答应下来。
正当女孩红着脸问道：『陛下，上次不小心错过，今晚能不能补习』的时候。
拜伦却忽然皱了皱眉，扭头看向鸢尾王国的方向。
『不好，出事了！』
夜色下，连月亮都被鸢尾王都的血腥大屠杀微微染上了红晕。
梅格妮拉和杰奎琳母女受到了圣人的【神圣祷言】限制，不能使用人类之外的一切移动方式。
只能扯掉碍事的礼服裙摆，露出两双洁白的小腿，又踢掉高跟鞋，赤着脚在大街上一路狂奔。
没等摆脱身后全副武装的追兵，就又一头撞上了另一场惨烈的厮杀。
一方是红衣首相黎塞留，他在发现情况不对之后，第一时间召集来的王党近卫军，和少数没有参加婚礼的贵族和他们的私兵；
另一方则是当初投资【胜利王】查理七世获得丰厚回报的王国守护，金元序列的五阶传奇【黄金眼】雅克·科尔（575章）。
以及由这位王国守护带领的鸢尾外籍军团。
砰！砰！砰！
双方开启巷战，道道火线迸射，时不时就有士兵中弹身亡。
鸢尾在加入新教联盟之后，黎塞留就跟北海帝国订立盟约，得到了小部分先进的特供军火。
泵动霰弹枪【袖剑1473】和栓动步枪【魔女1472】都有装备，火力更强，射速更快。
仓促之间兵力虽然更少，却能压着使用燧发枪的外籍军团打。
【黄金眼】雅克·科尔手握着他的那件一级圣遗物【法槌·永不迟到的正义】，却迟迟没有出手。
流传极广的法谚叫：『迟来的正义即非正义。』
这柄法槌能借助【王权铁律】中早就写好的法条，摒弃律法师和法官们的主观因素，瞬息千里，来往全国，做到绝对客观公正执法。
除了拥有司法豁免权的国王之外，就算王子犯罪也会被当场打死。
而发动它的前提条件则是：『使用者自己身上没有处于追溯期之内的违法案件！』
与其说是没有用，不如是已经不敢使用这件强大的圣遗物。
虽然他是在路易十一『死于诅咒』后，接到王后和『摄政王』命令才出动。
理论上或许合法，没有违反【王国守护】的条令，但自我标榜的守法人士，可能是一个人渣。
这个时候丢出锤子，说不定没有打到敌人，自己先被『正义』给一锤子给敲死。
梅格妮拉母女出现时，同时被双方发现。
攻势如虹的黎塞留连忙焦急地询问道：
『梅格妮拉夫人，陛下怎么样了？』
后者看到这位对国家绝对忠诚的红衣首相，强忍着一众姐妹侄子侄女们惨死的悲恸，连忙说出了圣心大教堂里发生的一切：
『哥哥和所有王室成员都已经被王后安娜联合昂古莱姆伯爵谋杀。
他们两个还有了一个孩子，要冒充哥哥的遗腹子，篡夺王位！
尼德兰王国和正教联盟是他们的支持者。』
黎塞留大惊失色，却又立刻冷静下来。
看着身边一片哗然的士兵，连忙给他们吃下一颗定心丸：
『王室成员虽然没有了，但一个王后与奸夫偷情怀上的私生子不具有继承权。
现在对鸢尾王位拥有最高宣称权的是圣拜伦陛下，他是【胜利王】陛下妹妹的亲孙子。
今夜只要我们诛杀那些叛国者，这个国家就还在我们鸢尾人的手.』
但是话音未落。
梅格妮拉母女身后的追兵就已经赶到，为首者赫然便是正教的七位圣人之一圣马修。
月光下，圣人的脸色冰冷如霜：
『你们没有机会了。
即使是那个海盗皇帝亲自来到这片不在他统治范围内的土地上，失去了律法加持，今天也一样会死。』
说话同时，高高举起了手中握着的半截枪头。
此时，没有任何人敢忽视这件看似残破的武器。
只因为它是当年刺死了圣子的零级圣遗物——【朗基努斯之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