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千七百八十六章 多久没有这样痛过了？
『还不现身么？』
凝视着棠溪芦苇下坠的身影，牧常逍口中轻声喃喃了一句，也不知是在对谁说话，『既然如此，这什么光明之心，牧某可就笑纳了。』
说罢，他身形一闪，提前出现在棠溪芦苇坠落的途径之上，五指弯曲成爪，朝着他狠狠抓了过去。
抱歉，圣女大人！
眼看着牧常逍的手掌越来越近，棠溪芦苇待要闪躲，却是浑身疲软，再也没有丝毫反抗之力，不禁心中焦躁，悔恨不已。
他知道，一旦光明之心落入到阴鸦教主手中，便再也无人能够克制对方布下的欺天道境。
本次响应灭魔令而来的所有高手都会瞬间失去抵抗之力，沦为案上鱼肉，任由牧常逍宰割。
而这次由圣女大人亲自发起的灭魔令，也将会以彻底失败而告终。
这一刻的棠溪芦苇，甚至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欲望。
毕竟主持灭魔令失败，又丢失了混沌神器，即便能够活着回去，他也会成为神女山的罪人，被牢牢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生生世世遭人唾弃，子子孙孙不得翻身。
眼看牧常逍的手掌就要触碰到棠溪芦苇，两人之间，忽然多出来一把斧头。
墨绿色的斧头！
『剥离！』
紧接着传入两人耳中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嗓音。
这个声音甫一出现，斧头表面陡然散发出一道玄而又玄的墨绿色气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牧常逍疾射而去。
这是……！
牧常逍脸色剧变，双足虚空连点，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嗖』地向后倒射出去，竟然完全不敢硬接这一斧之威。
然而，他选择后撤，这道墨绿色气息却似并不甘休，居然锲而不舍地追了上来，如影随形，甩之不去。
双方不断出现在天空各处，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一追一逃，好不热闹。
『嚓！』
这般追逐片刻，牧常逍最终还是被这道气息擦着手臂而过，一大片肌肤竟然完全脱落下来，露出其后的腥红筋肉，端的是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好痛！
停下身形的牧常逍只觉一阵钻心剧痛顺着手臂涌入脑海，忍不住咬了咬牙，嘴里发出『嘶』的一声。
我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痛过了？
他瞥了眼手臂上失去皮肤的部位，眸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随即转头看向巨斧所在的位置，心中五味杂陈，骇浪惊涛。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年。
少年样貌俊秀，器宇不凡，浑身充满朝气，右手握一把墨绿色巨斧，左手则抓着棠溪芦苇的身躯，双眸散发出炯炯神光，紧紧凝视着自己所在的方向。
『多、多谢相救……咳、咳咳！』
看见少年的那一刻，棠溪芦苇也是大感吃惊，刚要开口道谢，便觉胸口一阵剧痛，体内翻江倒海，忍不住咳出一口血来，『阁、阁下是……？』
『棠溪长老，你就算不认得我。』
少年微微一笑，轻轻挥了挥右手的斧子，『也应该认得它吧？』
『开天斧！』
棠溪芦苇这才回过神来，对着墨绿色的斧头凝视半晌，突然面色剧变，惊呼出声道，『你、你是叶天歌！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
不消说，这名少年人，自然就是霸占了郑齐元身体的开天域主，混沌神器开天斧的主人，叶天歌。
『棠溪长老，瞧你这话问的。』
叶天歌用斧头指了指远处少年外表的牧常逍，哈哈一笑道，『那他又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你、你终究还是走出那一步了么？』
棠溪芦苇眸中闪过一丝恍然之色，愣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
『若不走那一步。』
叶天歌耸了耸肩，对他的态度很是不以为然，『如何能赶上这一趟灭魔令？』
『原来是你个病秧子！』
听了两人之间的对话，牧常逍对眼前这名持斧少年的身份已是心下了然，忍不住出言嘲讽道，『想当年你也算是个人物，怎么，病得太久，连脊梁骨都软了么，这是打算给神女山当走狗了？』
『说实在的，你们阴鸦和天空之城的恩怨，叶某根本就不感兴趣，想让我臣服，神女山也没这个资格。』
叶天歌凝视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之所以救棠溪长老，也只是想借助光明之心的力量来牵制你布下的阵法罢了。』
『哦？既然不打算听命于神女山。』
牧常逍好奇道，『那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取你狗命。』叶天歌回答得简短而干脆。
『你我有仇？』牧常逍不解道。
『从来都没见过。』
叶天歌摇了摇头道，『哪来的仇？』
『那……』牧常逍愈发不解。
『自从得到开天斧之后，叶某的夙愿，便是要成为当世第一高手。』
叶天歌松开了抓着棠溪芦苇的左手，右手缓缓举起巨斧，指着牧常逍道，『只要干掉上一个天下第一，岂不就证明我是最强的？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么？』
『的确没有了。』
牧常逍愣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无比开心，手中巨剪举至胸前，与开天斧遥遥对峙，『那还等什么，来罢！』
『恭敬不如从命！』叶天歌也跟着笑了。
两大高手各执神兵，遥相对立，两道惊天动地的可怕气势自两人身上暴射而出，涌向四方，很快便席卷了整片区域。
这一刻，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么两个存在。
至强的存在！
……
『轰！』
两股可怕的气势狠狠对撞在一起，耀眼的强光充斥天地，恐怖的声浪席卷四方。
良久之后，强光渐渐散去，显露出白发长老太白与南野长离的身影。
此时的南野长离身上衣衫多处破损，胸膛急剧起伏，虽然看不见五官，却还是能够轻易地感受到他所承受的疲惫与压力。
反观来自神女山的白发长老太白却依旧面带微笑，气定神闲，手中拂尘随风飘扬，一派仙风道骨，哪有半点吃力的感觉？
『太白老儿，几万年没见。』
南野长离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道，『有进步啊！』
『不是我进步了。』
太白摇了摇头道，『是你退步太多，已经不配做我的对手了。』
『夸你两句，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南野长离被他呛得愣在当场，好半天才冷笑道，『老夫有没有退步，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你的神魂分身，早就被我研究透了。』
太白缓缓举起拂尘，沉声说道，『这一招用来保命不错，可每更换一次分身，就得重新开始熟悉身体，重新开始锻炼技能，就连恢复实力都嫌勉强，还怎么更进一步？要知道修炼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这般频繁更换身体，修为几乎停滞，我可有说错？』
『神女山的老家伙本事没有。』
南野长离一步跨出，浓浓的黑雾自掌心喷涌而出，朝着太白怒射而去，『一个个嘴皮子倒是耍得一流！』
『涤魂丝！』
太白嘴角微微勾起，右臂一振，无数道细丝自拂尘中爆射而出，速度快若闪电，纷纷缠绕在南野长离的手臂、手腕、大腿和小腿之上。
『雕虫小技，也想……』
南野长离仗着黑晶的肉身强硬，根本不屑于闪躲，冷笑一声道。
然而话到中途，却戛然而止。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灵魂与肉身之间的连接仿佛被突然掐断，黑晶那由无面人演变而来的强悍身躯竟然完全失去了控制，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刚才我还没说完，经常更换神魂分身的另一个弊端，便是灵魂与肉身的关联会越来越弱，容易给人可乘之机。』
太白眸光一闪，哈哈大笑道，『而我这涤魂丝，正是为了对付你而创造出来的，老鬼，死来！』
话音刚落，他右臂猛地发力，无数细丝牵扯着南野长离的身躯，狠狠向下摔去，『扑通』一声毫无悬念地落入血色水域之中。
『啊！！！』
一道道玄而又玄的气息自细丝之中疯涌而出，纷纷涌入南野长离体内，不断刺激着他本就不怎么强悍的灵魂，直教他惨叫连连，哀呼不已。
生死危急关头，一只手掌不知从何而来，一把拽住南野长离的衣领，将他从水里生生提了起来。
『真是丢脸啊。』
极度虚弱之中，南野长离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讨厌的声音，『堂堂二长老，居然连一个神女山长老都打不过，让你这样的废物活着，简直就是在浪费空气。』
『囚芒！』
认出这个声音的主人，南野长离心中五味杂陈，情绪一时间说不出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