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苏篇 8.祂乃无上堕落天魔

　　九霄神君的震怒令整个苍珏颤抖，青铜柱感应着律令，升起笼罩天空的雷霆光柱。

　　他盘踞在云层上方，发出低沉的嘶鸣。

　　一柄雷枪从天空递了出来，而后以无法看清的速度落向那片未知漆黑的领域。

　　『咔嚓——』雷枪命中，击穿了领域的外壳，裂纹开始在领域表面延伸，九霄神君盯着那里，律法的力量已经在体内蓄势待发。他见证过血色莲瓣的奥秘，不会允许这里的人活着离开，最坏的结果是那两个人一起去死，埋在冰原的冻土无人问津。

　　维持这片领域的力量不足以与一位归源律圣抗衡，甚至可以说远远不够。『风失语』斩杀律令化身的姿态看似惊人，可顶多是一位无可撼动者的水平，能斩杀寻常律圣，可对于一位执掌虚无律法的承冕君王来说只是大一点的虫子。

　　『一头天外邪魔混入苍珏，掠走圣子！九霄卫何在？诛杀邪魔！』风雪中回荡九霄神君低沉的命令。

　　『领命！』四面八方的九霄卫腾空而起，承冕仪式的禁灵区域被九霄神君暂时撤销，恢宏的灵力在轰鸣激荡，一道道耀眼光芒停驻于苍珏半空，将破碎的漆黑领域团团包围。

　　『轰——！』

　　外壳彻底被打碎，分明是一片领域，打碎的过程却像一个顽固不灵的蛋壳。

　　圣子望着破碎的黑色穹顶，像蛋壳里第一次见到世界的雏鸟。

　　破碎的领域背后露出半空中无数身影，以及那洞开云层的巨大龙首。

　　灵力凝聚导致的重压几乎令他喘不过气来。

　　梦魇靠在圣子的脚边发抖，它从小到大没有见过阵仗。

　　领域破碎后，很多声音传入圣子的耳朵里，那是居住在这附近的居民。作为苍珏核心区域的住民，各个都是强者，听闻有邪魔要掠走圣子，纷纷升起灵气，加入了讨伐的大军。

　　『真是胆大包天，天外邪魔竟敢这般造次！』

　　『圣子可是顶好的人，我势必要那邪魔好看！』

　　『风大人……』圣子说。

　　秉烛持剑的男人回首，眼中的金色莲纹像万花筒一般变化，渐渐的，固定在眼底的纹路收拢，被拧成一道缝隙，成为了一种暴虐阴冷的竖瞳。

　　男人说：『风失语只是一个扯淡的名字，我叫南烛。』

　　圣子正想开口，却被男人打断，『交换名字这种美好童话的情节留到你成功逃亡之后吧，如果失败，我没兴趣记得一个死人的名字。』

　　这时圣子注意到男人握剑的手臂上密布赤铁般的细鳞，正随呼吸起伏张合。

　　随后他抬起剑锋，剑指九霄。

　　…………

　　人影来得如火焰升腾那般迅猛。

　　拦截的九霄卫瞬间被冲散，迎击的数位真一生死不明。

　　苍珏上方再无他人，空空荡荡。

　　李熄安闲庭漫步，沐浴着九霄神君的雷海，随手将打来的雷枪拍散。流云的金火环绕其身，化为羽带，璀璨的大日背负其后，作功德金轮。这副模样看的人胆战心惊，如果称呼这种存在为邪魔，那他们又该是什么？

　　秽物邪魔从来都是惨白的怪物。

　　李熄安踩着云梯，走上云层上方，来到九霄神君的面前。他从这头巨大雷龙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你把‘我’照顾的很好。』李熄安轻声说，分明是平静的交谈，却有巨大的恐惧在九霄神君脑海炸开，随着李熄安的接近，他感应到了一种物质……一种绝不会存在于宇宙内的物质！

　　道韵！

　　只属于至尊，只汇聚于无上生灵之手！

　　道韵对灵气就是碾压，对于道韵来说，灵是何等的劣质何等的无用。

　　他追寻这个境界数万载，今日却在一个普通的草原人身上见证！九霄神君近乎要咆哮，嫉妒得要发疯，简直想将这个草原人撕成碎片！但理智拦下了他的冲动，盘踞在云层中的巨大龙躯摆动，如毒蛇围绕着李熄安蜿蜒，九霄神君在寻找李熄安的弱点，一个草原人能瞬间激发出这样的力量，他必然存在缺陷！

　　『你这样伟大的存在，会为那个无用天真的小狐狸打抱不平么？』九霄神君的脸上露出笑容，他的目光扫过李熄安左手秉持的青铜烛，将其锁定，九霄神君确信道韵来自这盏青铜灯。

　　来自外物的力量，便不是自己的。

　　他还有机会！

　　九霄神君说：『你这样的生灵，该与我合作！世上至宝，有能者居之，我那愚笨的学生守不住他的宝藏，这只证明他没有资格拥有那样伟大的至宝。我研究了多年，逐渐摸索出了关于血色莲瓣的秘密，你一定也好奇那血色莲瓣是何种物质，为何会具备那样庞大的力量吧？』

　　『那莲瓣中藏着宇宙的至高奥秘……宙法！』九霄神君兴奋道，他似乎也在渴望与人分享这样伟大的突破。

　　『宙法，执掌岁月，要知道十万大山的君王只是掌握残缺的宇法便能杀的寰宇众生不敢为敌！宙法又该有多强大？』

　　李熄安突然抬头，望着云层上方升起的月亮。在进入苍珏时便临近黄昏，而九霄神君恶意的试探来的太快，这时甚至没有彻底进入夜晚，天幕上只微弱点缀几颗明星。

　　『不觉得今晚的星星很美么？很适合某个人奔向自由。』李熄安说。

　　『什么？』九霄神君愣住了，他与这个男人说了一大段自己伟大的突破，可对方却说今晚的星星很美？

　　『是啊，囚禁了数千年的自由，他已经忘了苍珏外的世界是什么模样吧。如果有人告诉他现在的九州很大很美，宇宙中的每一颗星星背后象征着一片拥有生命的天地，他会向往么？』李熄安笑了笑，『他很向往，不过这份向往比不上恨你，比起重获自由，他更想杀了你。』

　　喋喋不休的九霄神君突然噤声，一股重压降下，他颤抖起来。

　　因为『杀了你』的语气是认真的。

　　『我承诺今日许他自由，这日子太苦了。』李熄安摇头，『父亲战死了，母亲被老虎叼走了，兄弟姐妹被狼吃掉了。』

　　李熄安哼着之前圣子说过的话，迈开步子。

　　九霄神君意识到杀机已至，虚无律法瞬间释放！

　　但闪烁的雷电陡然凝滞，云层化作成固态，就连天际洒下的月光都呈现出稀碎的结晶。

　　李熄安就这样散步般地靠近，九霄神君无法移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可怕的男人走过来。

　　他拎着剑，一边比划着九霄神君的脑袋，一边说道：『你不是好奇宙法有多强大么？今天给你开开眼。』

　　李熄安挥剑，动作像剁砧板上的鱼肉。

　　在一阵雷声轰鸣过后。

　　苍珏城中的众人指着半空中的一样东西，大喊道：『大家快看！那是什么？』

　　那是一颗脑袋。

　　一颗硕大无比的头颅从云层上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