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77章 三步斩一妖,十步杀一人
观月楼中,五狱迷魂。
陆万往内中走去。
他似乎走过了什么界限。
眼前顿时场景变幻,坠入无边地狱。
这阴森场景,甚是骇人。
但陆万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又回到了观花楼。
『多谢两位祖师,助我脱离冥狱幻景。』
『……』
两位祖师陷入沉默当中,没有回应。
片刻之后,才听三祖的声音有些低落,说道:『你有没有考虑过,其实这五狱迷魂之阵,对你影响微乎其微……』
『……』
陆万这才恍然大悟,说道:『两位祖师没有助我脱离幻景?原来我的魂魄已经凝练到了这般地步吗?』
『都是自家人,掌教不如收敛着些?』
四祖终于忍不住说道。
陆万正要辩解,却听得三祖的声音响起。
『五狱迷魂镜,就在前方。』
闻言,陆万神情肃然,往前看去。
他迈步前行,意欲前往阵法中心,取下五狱迷魂镜。
但倏地却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趴着的一道身影。
浑身白袍,身体扭曲,不断蠕动,竟非人形。
『怎么?』四祖察觉异状。
『涂易散人给的消息当中,有这个家伙。』
陆万停顿了一下,说道:『大乾东部,黎江龙王第十二代孙,道基二层修为,原定为丰禾县青羊镇神灵,执掌六山七河。』
他目光微凝,说道:『我玄天观重振旗鼓,这些妖孽神位无望,闹下了不少事端!而这个家伙,趁着大雨遮掩,兴风作浪,淹没了青羊镇一座村庄,吃掉了近百人……』
如果今日陆万未至此地,想必宴席之后,这位黎江龙王的十二代孙,闹个欢快,便大摇大摆,回黎江去了。
『丰禾百姓,皆敬玄天,这笔血债,岂能视而不见?』
他持着断尘剑,顺手一挥:『这上百冤魂,今日本座为他们伸冤!』
眼前道基境第二层的妖物,毫无反抗之力,被他斩作两截。
他往前行去,见到了不少行凶作恶之徒。
观花楼中多是这些恶类。
它们或是自觉寿元将近,又或是仗着出身不俗,又或是觉得眼下玄天观重建,无暇理会外事。
种种缘故,导致它们至今未有离开,依然心怀不满,为非作歹,祸乱各地。
『先前诸位不走,今日本座就杀一个念头通达,斩一个酣畅淋漓……』
陆万往前而行,三步斩一妖,十步杀一人。
他往前行,终于来到观花楼最高之处。
只见上方悬着一面古镜,刻有五鬼,阴气森寒。
『这就是五狱迷魂镜?』
陆万抬头看去,眉头微皱:『这镜子的形状,确实有些邪性……』
『原来是残缺了,难怪这么弱。』
三祖的声音响起,说道:『应是当年朝廷围剿冥王宗时,乱象之下,难保周全。』
陆万微微点头,便要上前取下这五狱迷魂镜。
然而四祖却连忙开口,制止了他。
『嗯?』陆万略有不解,按道理说,他取下五狱迷魂镜,阵法自然瓦解。
『还没得到好处,你拆了这阵法作甚么?』四祖出声说道。
『什么好处?』陆万不由惊讶了下。
『历经五狱,深受折磨,魂魄之劳,自有黄泉之水,作为滋养。』
四祖这样说来,又解释了一番。
五狱迷魂镜当年在冥王宗,通常用来进行真传弟子考核,如能坚持到这最后一步,便会予以滋养。
一来,避免落下魂魄方面的损伤,影响将来修行。
二来,温补魂魄,有助于铸鼎。
『还有一点,冥王宗主,会种下‘心劫’,操控真传弟子。』
『而这些真传弟子,往往出身不俗,多是冥王宗各脉长老子嗣。』
『唯有引动黄泉之水来滋润魂魄,才能消除异状,不被察觉。』
『如此数百年,冥王宗固若金汤,牢牢掌控于宗主之手,直到后来,不知为何,露了端倪。』
『有冥王宗一脉分支的大长老,察觉到了‘心劫’的存在,知晓自家独子身受操纵,一怒之下,叛出冥王宗。』
『然后他勾连司天监,引起了冥王宗灭顶之灾。』
『此人后来被封为定狱侯!』
四祖这般说来,又道:『如今,老夫猜测,这阵法的最后一步,便是黄泉之水的诞生!』
说到这里,四祖不由得狐疑道:『不过,观这阵法布置的路数,隐约有些熟悉,跟前次布阵,送了上百基础法器的那厮,怕是同一人。』
他说到这里,不由得又沉默了下,片刻后才道:『掌教,你当年是否施恩于一位专修阵法的修行者?』
『……』
陆万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印象……四祖何出此言?』
『若不是曾经受掌教恩惠,人家也实在没有理由,屡次赠宝!』
四祖迟疑道:『而且这次赠予的,还是冥王宗曾经的至宝……并且还十分贴心,提早布置好阵法,让掌教温补魂魄!』
『……』
陆万闻言,沉默了下来,片刻后,才道:『可弟子看来,他只是要布阵,困住整座观花楼。』
『可是困不住你啊。』四祖又反问道:『而且,你来观花楼作甚么?』
『大开杀戒!』陆万应道。
『可他在你来之前,就已布阵,困住观花楼众人。』四祖说道:『以老夫看来,想必是为你解忧,提前替你料理了这些家伙……』
『四祖此言,倒也是有道理的。』陆万沉吟着道。
『有个毛的道理!』
三祖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道:『观花楼一事,摆明是要引掌教入阵,以此阵折磨,最后种下‘心劫’!』
『如今世间修行者,基本认定开阳山上新任掌教,乃是炼神境大修行者,但从未现身,过于神秘!』
她冷哼了一声,说道:『这次明摆着,是要收服你这个玄天观当前最出色的弟子,去探开阳山的虚实……对方只是没料到,你魂魄如此凝练,全然不受影响。』
『……』
四祖怔了下,半晌之后,才道:『恩师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停顿了下,然后还是倔强地想道:『但话又说回来,先前我的猜想,是对方还恩送宝,也不算是全无道理……但她是恩师,便顺着她罢。』
而陆万听到这里,则微微皱眉:『弟子一向与人为善,哪个混帐竟然如此害我?』
『他来了。』
就在这时,三祖开口,声音清澈,冷淡至极:『此刻才来,大约是要分一杯羹,共饮黄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