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八章 2
回了病房坐了没一会儿，舅妈就过来换宋离妈妈，宋离拿着饭盒，跟着妈妈回了就近的姥姥家休息，因为路不远，娘俩就走着回去。
『你舅舅跟你说什么了？』宋离妈妈轻声问。
『工作的事儿。』
『他咋跟你说的。』
『就说他帮我盯着，也让我自己上网看看。』
『他说给你找个啥工作。』
宋离看了一眼妈妈，然后回道，『没说啥，我也不知道，他就说让我看看什么公务员和事业单位，有没有我能报的。』
『怎么，人家开始招聘了？』
『没吧，』宋离想想，『我记得去年看这消息都是十一以后的事儿了。』
『哦，那你舅舅让你看你就看看，他在机关干了这么多年，肯定知道的比你多，你自己多上点儿心，万一有个岗位人家要求没那么高，你能报上就报上，在家看看书，考考试，也比你成天去超市促销的行。』
『嗯，』宋离抿抿嘴唇然后小心的问，『妈，我爸，是不是快回来了？』
宋离妈妈一愣，站在原地看着宋离，半天才缓过神来，『嗯，前阵子给我打那个什么‘亲情电话’的时候跟我说的。』
『你咋不告诉我。』宋离小声埋怨道。
『告诉你干嘛，你能干嘛啊！上个班都能被辞了职，我还能指着你干啥。』
『我......』宋离其实是想解释的，可是一想解释了也没任何意义，于是转而说道，『什么时候回来。』
『明年吧，减刑了。』
『嗯。』宋离回应道，『你这两天是不是身体不得劲，要不下午去医院看看。』
宋离妈妈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看她，『你舅舅跟你说的？』
宋离没吭声。
『我没事儿。』妈妈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别听他们跟你说的，你赶紧找个正经工作，我就啥毛病也没有了。』
『妈。』宋离觉得心里一软，忽然喊了一声妈妈，妈妈没回头，也没答应。
『妈。』宋离又叫了一声。
『干嘛。』宋离妈妈疲惫的答应着。
『我后天去高新区的设计院上班。』宋离觉得这事还是应该告诉妈妈。
宋离妈妈一愣，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宋离，半天才问了一句，『谁给你找的。』
『肖培。』宋离不想瞒。
妈妈转过身，低头走进白天里依旧漆黑的单元楼，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无声的开着门。
屈燃站在酒吧街的路口，第一感觉却是紧张，韩筱陌低头牵过这个女人的手，然后拉着她进了『6·31』。
海带一愣，半天没说出话，还是他媳妇儿碰了碰他胳膊肘，他才大笑一声走了过去。
『有日子没来了，还，还好吗。』海带张罗着两个人坐。
『嫂子呢。』韩筱陌坐了下来问。
『里面算账呢。』海带笑笑，顺道招手示意酒吧的伙计过来，『哎，宋离呢。』
『不知道，应该跟那个离婚男你侬我侬吧。』韩筱陌说。
『离婚男？不是陈曦？』海带讶异。
屈燃用一个眼神告诉他不要再提那个人，海带神体会，立刻住嘴，结果伙计递来的一打啤酒放在了桌上，『随便喝，哥请客。』
韩筱陌笑笑，示意海带快去招呼刚来的客人，见他走远，从钱包里拿了一千块钱递给屈燃，告诉她一会儿走的时候让伙计交给老板娘。
『海带能坚持到现在也确实不容易了，这不是施舍，是友情。』韩筱陌看着屈燃的眼睛，知道那双眼睛里的一丝紧张是曾经不容易褪去的心结，『屈燃，海带一直觉得对不起你。』
屈燃忽然抬起头，笑着看着韩筱陌，『我想去跟海带说两句话。』
韩筱陌点点头，屈燃忽然上去吻了一下面前的女人，韩筱陌一愣，没做回应，半晌屈燃笑着撒娇道，『我说了，我们没有下次了。』
海带招呼完其他客人回到了吧台，喝了口水就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哥』，海带一回头，笑得有点儿尴尬，『呦，妹子来了。』
屈燃顺势坐到了海带身边，把手里的一瓶啤酒推到了海带跟前，『我请的。』
海带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
屈燃看着海带的样子也笑了起来，至少离开小陌以后，她再也没有这样笑过。
『还好吗？』海带低着头摆弄着那只啤酒瓶子。
屈燃独自喝了一口啤酒，没说话，只是微微的点点头。
海带没敢看她，只是一味的低着头，这时才忽然发现，原来除了那句『还好吗』，面对屈燃，他竟然再也没了话。
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无声的喝着啤酒，酒吧里萦绕着微醺的爵士乐，终于，屈燃放下空荡的啤酒瓶对着海带笑了笑，『哥，我记得高中毕业那会儿，我，宋离，小陌还有一大帮朋友来你这儿喝酒，你跟我们说，成人的世界是万恶的，6年了，我才听明白你的话，你说，我是不是傻。』
海带觉得自己是个爷们儿，爷们儿就不该掉眼泪，掉眼泪是娘们儿干的事，于是艰难的吞咽着即将从泪腺喷薄出来的液体，舔了舔嘴唇，说：『是挺傻的。屈燃，你说你要是没了小陌和宋离，你可咋办呀！』
屈燃笑了，大笑，歇斯底里的笑，笑道最后，海带没忍住，干了那件他自以为娘们儿才会干的事儿，低头抹了一把眼泪，然后抬起头，继续陪着屈燃笑。
『哥，』屈燃咧着嘴，告诉自己一定要高兴的说完这话，『帮我告诉韩筱陌，我不爱她了。』
海带还是没忍住，低下头，咬着牙。
屈燃从椅子上下来，转身，擦掉眼泪，大步的从韩筱陌的身边走过。
『我操！』海带看着屈燃留在吧台上的两千块钱，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了地上。
韩筱陌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没有屈燃的夜，她知道，她们，没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