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587.黄铜要塞的国王们-为“不吃鱼的小拉格”兄弟加更【29/30】

　　就在豺狼人那边形成了战役合力的同时，类似的事情也在黄铜要塞上演着。

　　这倒不是说这座矮人的城市里出现了某个智者提前预言到了这次黑灾的主战场，纯粹是因为一个身份特殊的外来者在这里掀起了一些让人猝不及防的波澜。

　　黄铜要塞不只是矮人们防守黑暗山脉的军事要塞，这里还是黄铜矮人的主城。

　　按照矮人们那一向粗犷的起名风格，这里应该叫黄铜堡更适合一些，但考虑到这里肩负的重要军事使命，称呼其为要塞更能凸显出它的重要性。

　　之前墨菲前往饥饿山时就曾远眺过这座山中堡垒，它像是一堵墙挡在了黑暗山脉与热那亚半岛之间，堵死了黑灾蔓延的可能。

　　尽管这条路并非从黑暗山脉前往半岛的唯一一条路，除了它之外还有很多小路可以越过群山，当年翠丝漫游世界时就走过那些小路，但既然叫小路，肯定不适合大规模的行军。

　　『前四次黑灾里，都有小股豺狼人顺着山中路试图渗透到半岛搞一些破坏，但矮人们在这座山中还修建了其他的小堡垒，他们充分利用了矮人的天性，在大地母神的祝福下将这座山变成了守护之地。

　　就我所知，夏尔多港的半身人对黄铜要塞还有别名，他们会夸张的将其称为‘保护者’。』

　　在黄铜要塞最高处的一个哨塔中，穿着一身长袍又搭配血色大氅的帕英尊主慢条斯理的对身旁的人介绍着脚下的建筑。

　　黄铜要塞这个要塞群最高处位置海拔在两千米以上，从这里向四面看去能看到那些白雪皑皑的雪峰，这里的温度理所当然的要比平原低出很多，甚至比此时正在经历本年度的第二场雪的特兰西亚还要冷一些。

　　在帕英尊主身旁，披着兜帽遮住躯体的霍格冻得瑟瑟发抖。

　　但它不敢在尊主面前露出任何不体面的举动。

　　『贤狼』阁下很清楚，自己能堂而皇之的进入矮人们的要塞还没有被砍死的唯一原因，就是身旁这位尊主的庇护。

　　面对帕英尊主为它介绍黄铜要塞的特点时，霍格一边抖着身体让自己暖和起来，一边打着喷嚏说：

　　『这要塞很厉害，简直像是神灵的造物，但它看来有点危险。』

　　『它当然危险。』

　　很有艺术家气息任由自己的黑色长发披肩的尊主摇了摇头，说：

　　『危险意味着力量，而力量可以被用来做很多事，拯救或者挽回很多事。』

　　『不不不，尊主阁下，我说的危险不是指这座要塞本身。』

　　霍格哈着气，抖着身体解释道：

　　『如果热那亚半岛只靠这座山保护，那么一旦黄铜要塞被攻破，岂不是就意味着那繁华的半岛再无险可守？它会一夜之间沦为被劫掠的地狱，而且我听说半身人们都是一群和平主义者，他们对于战争没有最起码的认知。

　　这太可怕了，尊主。

　　半身人们没有经历过四次黑灾的荼毒，他们对于豺狼人的认识都来自于故事和历史，一旦事情走到最坏，半身人甚至可能因此灭族。

　　我从不怀疑我那些残暴的同胞们在这件事上的热情。』

　　『嗯，确实如此。』

　　帕英尊主点了点头。

　　他深邃的目光眺望着远方那若隐若现的半岛轮廓，在数秒后，他说：

　　『他们就像是被保护起来的花朵，璀璨又娇嫩，对于世界的残酷没有一个起码的认知，半身人们觉得只要自己能够一直生产武器支援给其他被战争威胁的种族，他们就能安享和平。

　　就比如我们这次前来要决定的大事，半身人的蒸汽领主们对此根本不感兴趣。

　　他们或许能理解它的重要性，然而遗憾的是，小个子们显然不认为远方诞生的邪神会影响到他们。』

　　『这不是什么坏事，尊主。』

　　霍格左右看了看，小声说：

　　『这意味着一旦事情开始变坏，您对他们也没有什么责任了。

　　他们不想付出，自然得不到回报。等他们被打哭的时候，他们会主动来求您，那时候他们就会变得明事理起来，总好过您苦口婆心的劝说，还被人当成无稽的笑话。

　　尊贵者的善意是沉重且珍贵的，他们不知道珍惜就得自己承担代价。』

　　这番劝慰和隐藏的马屁让帕英尊主哑然失笑。

　　显然，吸血鬼的千年尊主从未想过自己某一天会被一名豺狼人安慰，他摇了摇头，摸出一个精致到绝不可能是这个时代应有风格的怀表，在确认时间后，尊主回头对霍格说：

　　『走吧，国王们的通讯应该架设完毕了，还记得我这几天对你强调的那些吗？今日这场交谈我只能给你提供平台，你要靠自己去说服那些摇摆不定的首领们。

　　他们信任我，不代表他们信任伱。

　　这很难，霍格，你或许需要数场难缠的交谈才能说服他们。』

　　『不，尊主，这并不难。』

　　霍格跟在尊主身后，还贴心的帮尊主提起猩红大氅的拖尾免得这精致之物沾染到尘土，它一边以侍从的姿态向前行走，一边说：

　　『我从墨菲大人那里学会了很多劝说的技巧，我知道该怎么说服其他人，尤其是陌生人在没有人情关系干扰的情况下，我甚至不需要关注他们的心情变化。

　　直接了当的从利益方面出手，隐藏他们会失去的，放大他们会得到的。

　　他们信不信任我并不是这件事的主要问题，他们愿不愿意继续忍受黑灾的折磨决定了他们是否会采纳我们的建议。

　　前四次黑灾给世界造成的麻烦，让我对这个方案能否在今天起效毫不怀疑，威胁就在那，不会因为他们不信我就消失，而我们提供的是一种可能消弭威胁的方式。

　　哪怕只是‘可能’，在统治者们面前也价值万金。』

　　『墨菲告诉我，你得到了造物主的智慧强化，我以前觉得这或许就是提升了你的灵能感知，但现在看来，造物主确实给了你高超的智慧，最妙的是，那是你原本就有的能力便不再需要时间来学习驾驭。』

　　尊主赞赏道：

　　『和你交谈让人如沐春风，霍格，如果你不是个豺狼人，那你将成为这片大陆最好的外交家，成为每一个大人物的朋友』

　　『唔，尊主，请不要这么说，我应该庆幸我是个豺狼人。』

　　霍格发出怪异的笑声，它说：

　　『否则我也没资格参与到如此重要到会直接改变历史的进程之中，马尔科姆教授会以我为荣的，我将成为他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嗯，说的也是。』

　　尊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了前方被矮人卫士们守卫的塔楼，在这里登上了用工程学机械制造的『升降梯』，在大齿轮的咔咔作响中，他们从这高处的山峰顺着一道直上直下的天井来到了黄铜要塞的中心位置。

　　虽然这座要塞本体是一座山，但黄铜要塞指代的并非某一座具体建筑，而是围绕着要塞主体生成的一系列要塞群。

　　矮人们再厉害也不能把一座山完全挖空，因此黄铜要塞的主体其实分成了上下七层，分别承担着不同的职责，下四层到地面的位置全是军事区，而上三层则是黄铜矮人的至高领主的王座厅、黄铜矮人的矿物公司与他们人民的居住区和商业区。

　　矮人三大氏族的人数都不多，黄铜矮人已经是最庞大的氏族，但其数量也没有超过两百万，所有矮人加起来的数量大概在五百五十万左右，和总数已经突破两亿的人类相比是不折不扣的少数种族。

　　当然，大陆中心区域的人类远没那么多。

　　这两亿人口里有一多半都属于人家繁荣昌盛的卡勒姆古国那边，而那千年帝国平时显然是不屑于和大陆中心的土包子们一起玩的。

　　黄铜矮人有一半的人口都居住在黄铜要塞和附近的山中，主要是因为他们的矿场都分布在附近，因此可以说，黄铜要塞这片大陆上人口密度最大的区域了。

　　当帕英尊主和霍格从升降梯中走出时，迎面就看到黄铜要塞的六位防御将军之一的班诺克·大地之力正带着精锐卫兵守在前方，用作护送两位『贵客』前往王座厅附近。

　　说是护送，但看到那些矮人们凶狠的目光，霍格就知道这些家伙是冲自己来的。

　　它毫不怀疑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矮人都想要掐死自己，但他们做不到，而且眼前这些精锐士兵还要老老实实的充当自己的护卫，免得自己真在这里出了危险。

　　『跟我来！』

　　用矮人标志性大胡子的班诺克·大地之力是功勋卓著的将军和诚挚的盖娅祭司，不过这家伙有奇特的火红色胡须，让他看起来非常显眼。

　　他先对尊主表达敬意，但冷着脸对霍格呵斥了一声，在他们的护送下，王座厅的大门缓缓开启，而黄铜矮人的至高领主哈德兰·大地之锤正在那温暖的王座之上等待着他们。

　　这位矮人的至高领主手里拄着一把充满矮人风格的双手战锤，那是黄铜矮人的圣物『盖娅之力』，据说是可以直接调动大地力量的圣物，在过去四次黑灾里，这把战锤最少杀死了十万豺狼人，让霍格看向它的时候都会感觉到直入心灵的震撼与威压。

　　不过这把战锤和它的主人不是今天的重点。

　　在至高领主身旁的四个临时安置的座位上，由大地祭司们微调塑造的灵能投影都已到位，从左到右分别是精灵王奎里昂、桑海帝国法老王托勒密十九世、金雀花王国国王路易九世和诺德托夫王国的『狼女』陛下。

　　除此之外，在黄铜矮人至高领主身后还有白银矮人至高领主欧夫格·白银之心，与霜矮人暂代至高领主巴德尔·寒霜之风。

　　在这种诸王列席的场合里，矮人三族显然是作为一个共同势力登场的。

　　再加上作为主持者的吸血鬼千年尊主帕英阁下，这王座厅中的诸位已经是这片大陆权力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人物了。

　　就连我们的墨菲大人和翠丝大公都没资格进入这里，就算真混进来了估计也能在尊主身旁当个端茶小哥，连自己的一把椅子都不配拥有。

　　但霍格做到了！

　　这个瘦小的豺狼人不但进入了这里，甚至还被允许拥有了一把可笑的小马扎，显然，这是矮人们的小心眼在作祟。

　　他们和豺狼人的关系那可真是『血海深仇』了。

　　王座厅里的国王与领主们盯着霍格，没人说话，但那种沉默的压力让一向自信的霍格都有些心中打鼓。

　　但帕英尊主没有给它更多准备时间，毕竟陛下们每天都很忙，能协调出一个时间在此时共聚一堂这真的是得益于帕英尊主过于强大的『面子果实』了。

　　『我相信诸位陛下都已经阅读过我遣人送去的那份密函，能在今日出席也都代表着各位对于那件事的兴趣。』

　　帕英尊主很直接的说：

　　『诸位眼前的这个豺狼人就是我与墨菲领主选定的‘贤狼’，不必怀疑它的身份，它手中握有豺狼人的文明石板，在造物主的序列中已经属于豺狼人的文明代言人。

　　这一点，托勒密陛下应该深有了解。』

　　『嗯。』

　　灵能投影中的法老王戴着沉重的金色天鹰冠，手握双蛇权杖看起来充满了威严，但这位身材高大的蓝皮肤老头眼中有掩饰不住的疲惫，看来管理桑海帝国也不是什么美事。

　　他用低沉的声音，以大陆通用的人类语说：

　　『我可以确认霍格先生的身份与地位，仅从造物主序列的威严出发，它确实有资格出现在这里，并代表豺狼人文明与我们对话。』

　　『只是身份却没有力量，这证明霍格先生说出的每一句话都缺乏实力支撑。』

　　今日的路易王可不见与洛伦元帅交谈时的和颜悦色，他开口就直入主题，点明了霍格此时尴尬的处境，他审视着这个瘦小的豺狼人，说：

　　『我的元帅告诉我，你和特兰西亚总督关系匪浅，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霍格先生，你是代表那位总督出现在这里的？

　　还有那个计划，是你自己制作的，还是出自墨菲领主之手？』

　　『我对此也很好奇。』

　　狼女陛下紧随其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真的很年轻！

　　而且她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年轻，并没有和自己愚蠢的欧豆豆一样通过装扮的老成来掩盖自己的缺点，相反，这位拥有蓝白色如冰晶般优雅长发的年轻女王身上的气势让人完全可以忽略她的年龄问题。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带着某种锐利的光，哪怕远隔万里，但霍格依然能感觉到这位年轻女王那股让人窒息的威严。

　　她和路易王一样，路易王的权势像是太阳让人无法避免的心生敬意，但狼女却是吹拂而来的寒风毫不留情。

　　你可以讨厌她，但你必须畏惧并尊重她。

　　『如果你没有自己的主张，如果这一切都是墨菲阁下的策划，那么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和那位总督对话呢？』

　　狼女毫不客气的说：

　　『他是我任命的管理者，他理应对自己的女王效忠，不是吗？』

　　『咳咳。』

　　路易王咳嗽了一下，在投影中换了个姿态，说：

　　『墨菲阁下也是金雀花王国任命的特兰西亚总督，安格琳娜陛下，他不能同时为两位国王效忠不是吗？』

　　『唰』

　　眼看着路易王和狼女有吵架的征兆，其他领主和国王纷纷将注意力放在了他们身上，就连威严且沉默的精灵王都瞥了瞥眼睛。

　　这让霍格一下子失去了关注。

　　但贤狼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自己可是肩负着任务过来的！

　　于是下一瞬，霍格从它那可笑的小马扎上站了起来，张开双爪大声说：

　　『诸位陛下，请听我说！我现在是否缺乏力量不是问题的核心，那份由帕英尊主送出的密函里描述的问题才是亟待解决的麻烦。

　　一名即将诞生的邪神会给豺狼人带来可怕的强化，而如今第五次黑灾的大军已经出发。

　　诚然，这一次没有咬骨之王统帅它们，但这不意味着你们就可以掉以轻心，而且即便这次文明阵营又一次胜利也不过是将战争拖延了十几年而已。

　　黑暗山脉的灵能潮汐不按照个人意志转移，在豺狼人们活不下去的时候，第六次黑灾一样会发生。

　　然后是第七次，第八次直到终有一天豺狼人灭族或者你们失去自己的王座为止！

　　这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战争，它对于这片大陆有害无益。

　　这才是我们要讨论的问题，也是墨菲主人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恕我直言，诸位，在这一方面，你们甚至不如一个百废待兴的区域的领主。

　　墨菲大人和帕英尊主还有我只想要终结黑灾，让豺狼人文明融入这个世界而不是继续破坏它。

　　你们当然可以认为这是无稽之谈，但我们拿出了方案！

　　如果你们觉得那方案毫无意义，你们也就不会抛下国务出现在这里，所以，让我们务实一点吧，先解决掉狩猎之主的问题，然后再由尊贵的国王们来决定豺狼人未来的命运。

　　这是胜利。

　　是你们以及你们的父辈一直在追求的完全胜利！

　　困扰了大陆快六百年的黑灾将在你们手中终结，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将名垂青史。而没有了黑灾的威胁，各位才能更好的释放手中用于对抗豺狼人的力量，来保证彼此在文明的内战中互相毁灭』

　　霍格在这一刻习惯性的用了一句墨菲评价诸国的话，而这一句带着满满讥讽的话让在场的所有国王都哑然失笑。

　　甚至连冷漠的狼女都瞪大了眼睛。

　　『你这个豺狼人有点意思！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而本地的主人，黄铜矮人的至高领主哈德兰更是哈哈大笑，凸显了矮人们在这方面的大心脏，他站起身，说：

　　『那么，诸位自诩文明的国王们，你们也不想被一个聪明的豺狼人嘲笑吧？收起彼此的恶意吧，我们的帕英尊主已经皱眉头了，显然吸血鬼的‘无冕之王’已经对我们的彼此扯皮已经失去了耐心。

　　如果你们不想今晚在寝宫中与愤怒的千年尊主对峙的话，那我们是时候谈正事了。

　　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打不过他，所以关于讨伐邪神.

　　我先表达态度，我会参与其中！

　　这是盖娅的旨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