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053 卖烧饼的大郎

　　端木翼依然没有下落。宋城主给宋国国君的公告送出之后依然没有回应。这段时间安康除了请父亲继续说服宋城主及早通知城民们做好出城逃难的准备外，只能等待。

　　从宗庙出来之后，安康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街上逛了逛。

　　自从来到这座城之后，安康还没有在大清早在城里逛过。

　　天蒙蒙亮，赶早集的人们已经来到了街上。街上各个店铺、各个小摊已经摆上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和食品。

　　城里一派生机勃勃、生气盎然，百姓一派安居乐业、安定祥和。没有人知道他们不久将会面临毁灭他们的生命、毁灭他们的家庭的天灾。

　　忽然，安康又感受到了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而且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更强烈。就好像有人紧贴在自己的身后，那人的鼻息已经吹到自己的后颈一样。

　　安康忍住了迅速回头的冲动，放慢脚步，假装看周围的店铺招牌的样子自然转身，然后迅速用目光扫过整个街面，将一切尽收眼底。

　　这个过程中，安康的左手张开，右手自然地伸出了食指，同时做好了防御和攻击的准备。

　　他的身后并没有人，店铺还是那些店铺，人还是那些人，没有什么可疑之处。离他最近的一个人就算刚才贴着他站着，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不可能躲那么远。

　　安康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扑通——扑通——』心脏跳动得很快。

　　安康以自然的表情、自然的脚步走到一个烧饼摊子前，假装弯腰挑选烧饼，余光却在观察着四周。

　　这个时候，被人窥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了，但是感觉始终存在。

　　安康没有办法对窥视的来源进行定位。刚才感觉最强烈的时候，窥视的来源就在他的脑后，而现在这个来源的方向始终在毫无规律的游移中。

　　安康只能感受到窥视他的人与他保持的距离是一致的，大概有三丈远，就像是以他为圆心在毫无规律地绕圈子。

　　可是除了卖烧饼的和买烧饼的，三丈以内并没有其他人。

　　安康离开了烧饼摊，走进一间粥铺，要了一碗莲子粥，坐在一张临街的桌子上小口品着，同时打量着外面的街道。

　　窥视感还在，但是比在街上弱了许多。

　　安康又换了个里间的桌子。窥视感更弱了。

　　等安康喝完粥从粥铺走到街上，窥视感又变强了。

　　到底是谁这么神出鬼没的呢？

　　安康忽然想到了小六。

　　窥视自己的人当然不是小六，但是这个人一定是有和小六一样的【隐形】技能。他能靠近人近距离观察，却又让人看不到他的身形。

　　然而，安康刚刚得出这个结论，马上又否定了。

　　既然对方会【隐形】，又为什么不跟到室内来？

　　在这样的大清早，粥铺里的客人并不多。换位思考，如果安康自己会【隐形】的话，他一定会跟到粥铺里来，坐到一条凳子上近距离窥视。反正谁都看不到他，谁也不会触碰到他。

　　安康否定这个窥视的人会【隐形】技能的一个更重要的证据是，在固山城的水下地宫里，安康也曾经有过被人窥视的感觉。就算那个人会【隐形】，难道还能跟着自己跑到险象环生的水下地宫里去吗？

　　当然不会。

　　可是，这种情况怎么会这么奇怪呢？

　　安康无法理解他碰到的状况。如果说他碰到的其它谜团还能猜出各种可能性的话，那么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他是完全猜不出为什么会发生。

　　这样的窥视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安康走回卖烧饼的摊子，拿起一个烧饼，对那个矮个子小贩说：『大郎，给我包一下。』

　　想了想，安康又拿起两个说：『把三张饼包一起吧。』

　　卖烧饼的小贩把三张烧饼用荷叶包好，递给安康。

　　安康刚把荷叶接过来，突然有一个人朝他冲了过来。

　　突袭！

　　安康迅速转身，面对来人，准备进入战斗。

　　那个突袭的人长得十分魁梧，来势十分凶猛。不过，他的目标却并不是安康，而是那个小贩。

　　他冲上来一脚把小贩的烧饼摊子踢倒了。紧接着一脚又把小贩踹倒在地。

　　『大郎，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那人喝道。

　　这个卖烧饼的，还真叫大郎啊？

　　『四爷，小的哪里得罪了四爷？还望四爷明说。』

　　『你偷了东西，还敢说没有得罪我？』

　　矮个子小贩捂着肚子，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说：『四爷，我从未偷过您的东西啊。』

　　『你没偷东西？那这个是什么？』四爷伸手到小贩装钱的袋子里一摸，摸出一件玉石来。那不是一块普通的玉石，而是价值比较昂贵的那种。

　　『四爷，四爷。这个东西……我是头一次见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我的钱袋子里啊。』

　　安康在一旁看着冷笑。这不明显是栽赃吗？

　　那个叫四爷的人说：『这可是价值连城的一块玉石，是从宫里传出来的东西。你连这个也敢偷？现在你就和我一起去见官。就算不判你一个杀头的罪，也要判个流放边地。』

　　小贩吓傻了，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四爷，饶了我吧。我真的没偷啊。我昨天拿回来的地契就送给您了，我不要了。求四爷放过我吧。』

　　原来是为了巧取豪夺一张地契。

　　这个场景安康十分熟悉，因为他联想到了以前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一段不愉快的经历。

　　那还是他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次被校外的几个小混混堵在回家的路上。小混混们把一辆摩托车放倒在安康的面前，说是安康把摩托车碰坏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抢走了他包里的平板电脑。

　　那个时候的安康是那么弱小，那么无助。

　　安康曾经无数次幻想有朝一日他变得足够强大。

　　等到我变得强大的那一天，我就可以……

　　『地契拿来！』四爷一声怒喝打断了安康的回忆。

　　小贩从地上爬起来，战战兢兢地对四爷：『地契在我家里。请四爷随我到家里去取吧。』

　　等到我变得强大的那一天，我就可以……去抢别人的东西了。

　　此时的安康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抢这个矮小小贩的东西。

　　对，他现在就是要去抢这个弱小而无助的小贩的东西。

　　欺负一个弱小的人是如此快感。

　　安康露出快意的一笑，把手里的烧饼咬了一口，然后扔到烧饼摊上说：『大郎。我在你的烧饼里吃到一只苍蝇。你看这该怎么办啊？』

　　『啊？客官，我做的烧饼绝对是不可能有苍蝇的啊。我……』

　　『少废话，赔钱吧！』

　　『我……』小贩看了看露出不耐烦表情的四爷，只好说，『行行，我把您买烧饼的钱还给您。』

　　说着小贩要从钱袋里找钱。

　　『光还钱就行了？』

　　『那……客官你看……』

　　安康说：『你不是有张地契吗？把那张地契赔给我就行了。』

　　『啊？吃个苍蝇就要赔张地契？』小贩惊到了。

　　『吃了苍蝇说不定我就被毒死了。如果你毒死了人，就算不判你一个杀头的罪，也是流放边地。』

　　小贩听了安康这无厘头的解释，十分无语：『吃只苍蝇怎么可能毒死人？』

　　安康笑道：『万一有这种可能性呢？』

　　『这……你这是敲诈！』小贩气得脸都绿了。

　　安康不耐烦地把烧饼摊子踢了一脚：『快回去拿地契！大爷我还有要紧事要办。』

　　『这……』小贩无奈地望着四爷。